第64章 日常相处

搬到正院的头几天，蘅芷一首在观察萧衍的生活规律。她发现这个人像一座精准的钟，每天的行程几乎不会变动。

卯时三刻起床，从不赖床。辰时之前在院子里练剑，风雨无阻。辰时用早膳，然后去兵部。酉时前后回来，用晚膳，然后在书房看公文到亥时。亥时三刻熄灯，从不熬夜。

蘅芷把这个规律摸透了之后，觉得自己像是在研究一本题型固定的考题。她把这些发现说给青竹听，青竹笑嘻嘻地说：“小姐，你是在关心世子的起居，还是在研究怎么跟他搭话？”

蘅芷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“多嘴。”

不过青竹说得对，她确实在找机会跟他搭话。不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，而是因为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，总不能整天不说话。契约上写着“互不干涉”，但没写着“形同陌路”。

那天清晨，蘅芷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。

外间没有动静，萧衍还没起来。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。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兰花的花瓣上挂满了露珠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空气很凉，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。

她等了没多久，萧衍就从里间出来了。

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，头发散着，没来得及束。他看见蘅芷站在窗前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起这么早。

“早。”他说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早。”蘅芷笑了笑，“今天起早了，睡不着。”

萧衍没有多问，转身去了洗漱间。

等他再出来时，己经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劲装，头发用玉冠束起，整个人精神了许多。他没有去院子，而是走到书案前，拿起一份奏折看了起来。

蘅芷愣了一下。“今天不练剑？”

“下雨了。”萧衍头也不抬。

蘅芷往窗外看了一眼，果然，细细的雨丝正从天上飘下来，落在兰花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刚才只顾着看他，竟然没注意到雨。

“你不看天气就出门？”蘅芷问。

萧衍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“看了。”

蘅芷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心虚。她低头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“那你还起这么早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简单三个字，蘅芷却听出了很多意思。习惯了早起，习惯了练剑，习惯了看奏折，习惯了一个人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固定的模子里，从五岁开始，就被塑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
早膳是在花厅吃的。慕容晴今天没来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蘅芷喝了一口粥，问：“你今天去兵部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萧衍夹了一筷子小菜。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“那跟我说说呗。”

萧衍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“你对兵部的事感兴趣？”

蘅芷想了想。“不感兴趣。但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。”

这话说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暧昧。她赶紧补了一句：“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，总不能对你的生活一无所知。”

萧衍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批公文，看战报，有时去演武场。”

“演武场？”

“练兵的地方。”

蘅芷点了点头。“那你今天去演武场吗？”

“下午去。”

“我能去看看吗？”

萧衍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是女子。”

蘅芷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咽了回去。这不是他能决定的，是规矩定的。女子不能进军营，不能去演武场，不能碰兵器。她知道这些规矩，只是忘了。
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低下头，继续喝粥。

萧衍没有再说话。

下午，蘅芷在铺子里算账，青竹忽然跑进来，说墨痕来了。蘅芷抬起头，看见墨痕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。

“沈姑娘，公子让我来接您。”墨痕面无表情地说。

蘅芷一愣。“接我？去哪？”

“演武场。”

蘅芷放下笔，站起来。“他不是说女子不能去吗？”

墨痕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似乎想笑又忍住了。“公子说，姑娘可以换了男装去。”

蘅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，笑了。“好，等我一会儿。”

她换了一身青色的男装，把头发束起来，插了一支素簪。青竹在旁边看着，啧啧赞叹：“小姐，你穿男装真好看。像画里走出来的公子。”

蘅芷白了她一眼。“别贫了，走了。”

墨痕撑着伞，领着她穿过几条街，来到城北的演武场。远远地，蘅芷就听见了操练的声音——号令声、脚步声、兵刃碰撞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雄壮的乐曲。

演武场很大，西周插着旗帜，正中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。几百个士兵排成方阵，正在操练。萧衍站在高台上，穿着铠甲，腰佩长剑，正跟一个将领说着什么。他看见蘅芷，朝她招了招手。